“侯爷!”薛静妤吓得不轻,疾呼出声。

    她扭头看去,丁孟泽结结实实地撞上墙后,又像只破口袋似的,顺着墙面滑到了地上,一动不动了。

    “让开。”欧阳晟把怒火一收,周身的气势却愈发迫人。

    薛静妤不由自主地让出了两步,却又极不甘心:“侯爷,济世堂的医女死在了明澈医馆,我身为济世堂的主事人,于情于理,都该与宁惠夫人讨个说法,绝非蓄意生事。”

    “丁院使刚才不是说,明日要与宁惠夫人一起去面圣么?”欧阳晟道,“既然有皇上替你讨说法,你还纠缠什么?”

    薛静妤哑口无言。

    欧阳晟侧身,以一种迁就叶雨潇身高的姿势,微微弯腰,轻声低语: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原来欧阳晟的声音,可以这般温柔的?以前他送她玉佩的时候,都不曾这样过。如果当时她应了欧阳晟,这会儿站在他身边的人,会不会就是她了?薛静妤一时心情复杂,忍不住出声:“侯爷,您与宁惠夫人已经奉旨和离了,却还这般亲密,只怕不太合适吧?”

    欧阳晟的目光紧随着叶雨潇,直到她到了病床前,他才收回视线,回答薛静妤:“哪里亲密了?本侯是搭她的肩了,还是拉她的手了?”

    薛静妤到底是没出阁的大姑娘,听见这般露骨的话,脸涨得通红:“侯爷,我是一番好心,怕你被皇上责难。”

    “本侯并未做错事,皇上为何会责难?”欧阳晟说着说着,忽然笑了一声,“除非薛小姐添油加醋。”

    薛静妤慌忙辩解:“我不会,我是那样的人吗——”

    欧阳晟却没耐心再听她说下去,抬腿去了叶雨潇身边。

    薛静妤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,紧紧咬住了下唇。大概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,她竟因为欧阳晟待叶雨潇的那份温柔,心生了妒意。

    “怎样,可看出什么来了?”欧阳晟怕妨碍到了叶雨潇,在离她半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目前可以确定,郭芙绝非死于青霉素过敏,也没有发现明显的中毒迹象。”叶雨潇说到这里,顿了一顿,“我想尸检,以确定死因。”

    尸检就尸检,不就是干仵作的活儿吗,有什么好犹豫的?欧阳晟不解:“那就尸检,需要什么,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需要开膛破肚。”叶雨潇说着,朝病床对面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郭母一直坐在那里,握着郭芙已经冰凉的手,默默地流泪。

    欧阳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,明白了。

    死者为大,在尸体上开膛破肚,是为大忌。有多少凶杀案,都是因为受害者家属认为此举是对死者不敬,从而放弃了追责凶手。更何况,丁孟泽和薛静妤已经一口咬定郭芙死于叶雨潇救治不当,郭母又岂会同意尸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