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饭,趁着还没到上工的时间,胡财带着小金把胡家凤的牌位送到了祠堂,负责掌管祠堂的族老因为事前已经打了招呼,对于上面胡氏两字直接忽略了过去,其他人也不会仔细打量牌位。

    王月兰帮着王月英把上过大贡的杂粮饽饽分给了村里的孩子,这样的饽饽在当地叫做福馒头,据说小孩子吃了给长辈上过供的福馒头或福果子,能够得到老祖宗的庇佑。

    本来这福馒头是只会留给自己族里的孩子吃,但老两口跟小金商量一下,都是孩子,自家又不差那点儿吃食,权当是积福了,也别在意是不是原本胡家窝棚的人了,但凡是没成丁的孩子,都分了一块儿大馒头。

    尽管这馒头就是苞米面参的高粱面的粗粮,但对于很多孩子来说,还是能填饱肚子的好东西,所以孩子们照样吃的甜嘴麻舌的。

    借着分馒头的时候,胡财一边儿亲自提笔把胡忠孝的名字写在胡家宝的名下,一边儿将小金父子回村儿的事情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胡家宝的户口本来就在胡家窝棚,现在又添了胡忠孝的名字,村里有些人的心里其实是不舒服的,因为这样一来,就又要分出去两份儿口粮了。

    这也是为什么这年代,一般人家都是尽量生孩子的原因,毕竟,分粮的时候,是按照人六工四的方法分配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,只要是大队里没迁出去工作的人,不管老少,最后分粮食的时候,都是有口粮分的,哪怕你只是个刚出生的小婴儿。

    这本来是国家想要让所有人都有饭吃,饿不死,这才定下的政策,却让很多人因为不愿意自家吃亏,而不停的生孩子。

    胡家宝的户口虽然没迁出去过,但因为他原本是有工作的,吃供应粮,所以村里是不分他粮食的。

    可从他辞职那天算起来,村里就需要提供他一份儿口粮,而胡忠孝记在胡家宝名下之后,同样有一份属于他的口粮。

    这些都是要从他们村的分配粮中算,这当然让大部分人不愿意,只是,胡家宝是胡财的独子,以后是要接胡财班儿的下一任村长。

    县官不如现管,他们既然还要在胡家窝棚生活,得罪现任以及下任两任村长,这显然是不明智的,所以,他们也就敢小声的抱怨几句,却不敢拿到明面上说事儿。

    小金淡淡地看着下面的人,将福馒头放在小忠孝的嘴里让他裹着玩儿,就当是吃了福馒头了。

    等下面的人议论声小了,小金才继续道:“你们也不用抱怨,我既然没参加春耕,自然也不屑于占你们的便宜,这一季的口粮我到时候会自己拿钱购买,等秋收之后,跟着干活了才会拿粮。”

    众人一听,这心里才舒服了下来,至于胡忠孝的那点儿口粮他们倒是不介意,毕竟,不满周岁的孩子,一年也就三十五斤口粮,那一家也分不出二两,自然是无所谓的。

    胡财冷笑的看着转怒为喜的众人,他真没想到竟然会这样,毕竟,这些年他帮着村民省下的钱粮,又何止是十倍的儿子口粮?

    远的不说,单是上面限制活物数量,因为他们胡家窝棚跟政府的特殊协议,本来后来的人并不在这范围内,却也因为胡财的阻挡没人过来强制管控。

    但是以后吗,每个季度革、委、会的人下来检查的时候,那就按照正常程序走吧,左右对他们堂子里的人也没有影响。

    胡家不是差这两三个月的口粮,只是有点儿寒心罢了。于是,胡财冷着脸道:“时辰也不早了,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吧。”

    村民们自然是看出来胡财不高兴,但是,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?再说,他们又没说不同意,不是胡家小子自己自愿放弃的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