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心眼睛亮了,心里有点松动,主人已经好久没有给她擦脚脚了,记忆中主人的手软绵绵的,比她吃过的还要软,而且暖呼呼,又干燥,鸭鸭超喜欢的。

    上一次擦脚脚的时候,还是在安全基地,罕见的大雪冰封千里,见不到一点绿意,室内的温水不到两刻钟,就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渣,她的爪爪断了,鸭掌上冻裂出很深的伤口,乔烟雨的脚上也生满了冻疮,基地根本买不到冻伤药,每天只能泡泡热水缓解一下。

    基地里的缺衣少粮,热水需要自己烧,木柴可以按人头领,因为乔烟雨没有队友,又是一个女人,很多时候辛苦工作,只会得到一块黑乎乎的馒头,而克扣掉本属于她的那一份木柴。

    乔烟雨每天工作很晚之后,还要再去森林捡一些枯树枝,沾了雪的树枝捡回来,晾置很久也总是潮湿的,要点着火并不容易,家里的打火机早就用完了,只能去基地的食堂借火,掌管厨房的女人尖酸刻薄,总是会借机挖苦乔烟雨几句,暗示乔烟雨可以用自己的身体和别人交易一下,她能从里面捞到一些中介费。

    乔烟雨只是沉默,好在她有异能,基地明文规定不能发生内斗,她若是不愿意,女人也不能把她怎么样,借到火之后,就回了自己住的小房子里,点燃木柴,火还没生好,反而先冒出了一大股浓烟。

    整个房子充斥着浓浓的烟味,乔烟雨被呛得脸色发白,忍不住得咳嗽,好几次严重的时候,都会咳出血丝,但是她们很穷,没有钱买药,水好不容易烧开了,乔烟雨倒了一杯热水,坐在灌风的窗户下捧着喝,热腾腾的雾气遮着她的脸有点看不清。

    可心扑腾着断了的翅膀,飞到乔烟雨的怀里,乔烟雨的手还是冷冰冰的,手上也生了冻疮,每根手指都被冷风割出了干裂的口子,还有未干涸的鲜血,可心心疼地去蹭主人手上的伤口,乔烟雨却不让她蹭,悄悄把手里的半块馒头塞到她的嘴里。

    馒头又小又黑,但是被火烤得焦香松软,闻起来香喷喷的,主人每次领到的馒头都是这样的,可心趴在窗户上,看到别人排队领到的馒头都是大馒头,比主人领的馒头要大很多。

    她一边小口地吃馒头,乔烟雨就在一边拧干毛巾,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拭鸭掌上冻裂开的大伤口,吃得很开心的时候,可心会很容易忘记疼痛,不会乱动。

    冬天天气太过寒冷,可心的鸭掌已经没办法走路,白天乔烟雨就把可心放在被窝里养伤,不让她出来乱跑,但安全基地发给她们的被子极为单薄,里面的棉花早已经硬得结块,没有任何保暖的效果,乔烟雨每天早上一走,被窝很快就变成了冰窖,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点的鸭掌很快就会被冻得失去知觉。

    只有乔烟雨晚上回到家,把可心的小脚放在她的心口上捂着,可心才能感觉到一丝温暖,夜里可心会趴在主人的心口上,数着主人的心跳,主人的心跳有时快,有时慢,慢的时候就好像心跳停止跳动了一样,可心会担心主人会突然一觉醒不过来,她很怕很怕,就用嘴巴去咬主人的手指。

    有时候主人会很快醒过来,会温柔地用手摸她的脑袋,然后用脑袋贴在她的翅膀上,再次沉沉地睡着过去,有时候主人就醒不过来,可心把主人的每只手指都咬一遍,主人才会醒过来,这样醒过来的主人整个人都是被汗水打湿的,会喘很粗很粗的气,要很久很久之后才能缓过来。

    这时候她就会飞到床下,把柴火加在火堆里,等炉子上的雪水被重新加热了,冒出白茫茫的热气,发出咕嘟嘟的声音,主人就会下床倒一杯热水来喝。

    主人喝热水的时候动作很慢,有时候会像她一样不小心打翻茶杯,而她也渐渐发现,主人的手指一直在颤抖,要很用力才能握住东西。

    现在主人还在,还要给她洗脚脚,真好啊,她的心里明明很开心,眼睛里

    却酸胀胀的,像是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要流出来一样。

    她眨了眨眼睛,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,可心呆呆地望着主人,尝了一下眼泪的味道:“鸭~”

    乔烟雨看到可心突然哭了,心脏灼伤般地疼得紧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可心跌跌撞撞地从书柜上飞下来,埋头在乔烟雨怀抱里,拼命汲取这一刻的温暖,怎么也不说话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乔烟雨攥紧手心,轻轻拍了拍可心的翅膀,脸上渐渐恢复往日温柔明媚的笑意,声音极轻:“没事了,给我看看你的小鸭掌~”

    可心在乔烟雨的颈窝里贪恋地蹭了一会儿,才从里面钻出来,软软的小鸭掌在乔烟雨的手心里踩了踩,主人的手终于没有上一世那么冷,暖乎乎的,可心好喜欢。